咖啡厅的角落，林薇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。
“志远，我过得不好。”
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，眼神里充满了三十年前的纯真，和三十年后生活的沧桑。
“我想，我们能不能回到过去？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。
我看着她，那个曾经让我魂牵梦绕的初恋，嘴里却问出了一个最现实、最残忍的问题。
“你对得起我老婆吗？”
01
王志远坐在车里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，手心全是汗。
车窗外是华灯初上的城市夜景，但他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情。
他的脑海里，全是咖啡厅里林薇那张哭泣的脸。
今天是高中毕业三十周年聚会，他本来是抱着一种对青春的缅怀和对老友的问候去的。
他早已习惯了这种中年的稳定和安逸。
展开剩余97%五十二岁，一家中型建筑公司的高管，女儿在国外读研，妻子李芳是大学教师，生活平静而富足。
他以为，他的人生已经进入了"半退休"的模式，波澜不惊，直到林薇的出现。
林薇，他的初恋。
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，身材依然苗条，只是眼角的细纹和眉宇间的疲惫，出卖了她这三十年的不易。
她和当年一样，美丽而脆弱。
"志远，你一点都没变。"她笑着说，声音却带着一丝沙哑。
聚会上，老同学们闹哄哄地聊着生意、聊着孩子、聊着健康。
王志远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，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林薇身上。
她似乎很安静，很少主动说话，只是偶尔回应几句，眼神里带着一种疏离感。
散场时，林薇主动叫住了他。
"志远，能陪我走走吗？我有话想和你说。"
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，最终变成了："好，去旁边的咖啡厅吧。"
他们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。
王志远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："看你气色不错，这些年都在哪里？当年你走得太突然了，我们都以为你出国了。"
林薇低头搅动着咖啡，没有回答他气色的问题，而是轻声说："我没有出国，我去了很远的一个城市，嫁人了。"
"那……现在呢？"王志远小心翼翼地问。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，眼睛已经有些红了。
"现在，我离婚了，一个人。志远，我过得不好。"
这句话，像一块石头，砸进了王志远平静的心湖。
当年那个骄傲、自信的少女，如今却带着满身的伤痕站在他面前，诉说着生活的残酷。
他突然想起当年。
高三那年，他们是所有人眼中金童玉女的一对。
林薇学习好，长得美，性格开朗。
他虽然成绩不如她，却凭借着一股子冲劲和对她的痴心，赢得了她的心。
他们约定好要考同一所大学，毕业后就结婚。
然而，高考结束后，林薇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电话打不通，家里人说她搬走了，连一个字条都没有留下。
王志远整整颓废了一个暑假，最终在父母的劝说下，才振作起来去上了大学。
那份不告而别，是他心头三十年未曾愈合的伤口。
"你当年……为什么突然走了？"他忍不住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残留的怨气。
林薇的眼泪，就是在这个时候落下的。
"对不起，志远。当年我有我的苦衷，我不能说。"
不能说？
三十年了，她依然用一句"不能说"来搪塞。
但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痛苦的脸，王志远三十年的怨恨，竟奇迹般地消散了。
他叹了口气："算了，都过去了。"
"没有过去。"林薇抬起头，眼神坚定地看着他，说出了那句让王志远心神俱震的话："我想，我们能不能回到过去？"
王志远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，仿佛回到了十八岁那个燥热的夏天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，冰冷的触感瞬间将他拉回现实。
他有老婆，他有家庭，他的一切，都建立在李芳这三十年的陪伴上。
于是，他问出了那句标题中的话，像一道道德的防线，将他与过去隔开：
"你对得起我老婆吗？"
02
王志远把车停在自家别墅的车库里，熄了火，但没有急着下车。
车库里安静得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林薇那句"我想回到过去"。
回到过去，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抛弃现在，抛弃他用三十年时间建立起来的一切。
他推开车门，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，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疲惫而正常。
客厅里灯光明亮，李芳正戴着老花镜在沙发上看一份学生的论文。
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，头发随意地扎着，脸上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和与宁静。
"回来了？聚会怎么样？"李芳放下论文，摘下眼镜，揉了揉鼻梁。
"老样子，吵吵闹闹。聊来聊去就是那几件事。"王志远换了鞋，走到沙发边坐下。
"林薇去了吗？"李芳随口问了一句，语气稀松平常。
王志远身体一僵，虽然知道妻子只是随便问问，但还是感到一丝心虚。
"去了。她变化挺大的。"他尽量用平静的语调回答。
李芳笑了笑："是啊，三十年了，谁不变？当年她可是咱们那一届的校花，多少人追她。"
"她过得不太好。"王志远忍不住说。
李芳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："你呀，就是心软。别人过得好不好，是别人的命。咱们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就行。"
李芳的话，像一剂清醒剂，让他瞬间意识到，他现在的人生，已经和林薇没有任何关系。
李芳并没有追问林薇的近况，而是开始和他讨论女儿下个月的学费问题，以及周末要不要去看看丈母娘。
这就是他们的生活，琐碎、现实，但充满了烟火气和相互的依赖。
王志远看着眼前这位陪伴了他三十年的妻子。
李芳不是林薇那种惊艳的美，但她温柔、踏实，是他事业低谷时默默支持他的力量。
当年林薇不告而别，是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。
是李芳，用她的善良和坚韧，把他从阴影里拉了出来。
他们结婚时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职员，是李芳鼓励他继续深造，用自己的工资支持他创业。
没有李芳，就没有今天的王志远。
"老公，你想什么呢？心不在焉的。"李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。
"没什么，就是累了。"王志远挤出一个笑容，"我去洗澡。"
热水冲刷着他的身体，却冲不走脑海中林薇的泪眼和那句"回到过去"。
在浴室里，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回顾，他和林薇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他记得，那天是他们约定去填报志愿的日子。
林薇爽约了。
他心急如焚地跑去她家，却发现大门紧闭。
后来，他从林薇的邻居口中得知，林薇一家是连夜搬走的，走得悄无声息。
那时的王志远，年轻气盛，只觉得是自己被抛弃了，被林薇无情地甩了。
他怨恨了她很久，直到李芳的出现，才慢慢抚平了伤口。
现在，林薇说她有苦衷。
王志远走出浴室，看着镜子里那个略微发福、眼袋加深的中年男人。
他想，或许他应该听听她的苦衷，给三十年前的自己一个交代。
第二天，王志远鬼使神差地翻出了聚会时林薇留下的电话号码。
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：只是出于老同学的人道主义关怀，问问她是否需要帮助。
他拨通了电话。
"志远……"林薇的声音有些惊喜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"是我。昨天你说你过得不好，如果有什么困难，老同学能帮的，我尽量帮。"王志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在一种公事公办的界限内。
电话那头的林薇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了起来，带着一种无奈的苦涩。
"志远，你还是和以前一样，善良得让人心疼。"
"我……"
"我不是要钱，也不是要你帮我找工作。"林薇打断了他，声音低了下来，"我只是想和你聊聊，可以吗？我太久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说话了。"
王志远的心防在这一刻被击溃了。
信任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个三十年前的英雄，被召唤回战场。
"好。明天中午，老地方。"
他挂了电话，站在窗前，看着楼下李芳的车开走。
李芳今天要去学校监考。
王志远感到一种微妙的兴奋和紧张，像偷了糖果的孩子。
这种感觉，在他的中年生活中，已经消失太久了。
他知道自己正在跨越一条界线，一条由三十年婚姻和责任划定的界线。
03
第二天中午，王志远提前十分钟到了那家咖啡厅。
他选了一个更隐蔽的角落，靠窗。
他心跳得很快，甚至有些呼吸不畅。
林薇准时出现了，她换了一身衣服，是简单的黑色长裙，更显清瘦。
"抱歉，我迟到了吗？"她问。
"没有，我刚到。"王志远赶紧说。
林薇坐下，没有点咖啡，只要了一杯热水。
"志远，你昨天问我，对得起你老婆吗？"她直接切入了主题，眼神直视着他。
王志远有些措手不及，他以为他们会先聊聊日常。
"是，我希望你明白，我已经有家庭了，很稳定的家庭。"他强调"稳定"二字。
林薇点了点头，眼底闪过一丝黯然。
"我知道。志远，我昨天说想回到过去，不是要你抛弃一切。我只是太想你了，想回到那个，我们都还年轻，还没有被生活压垮的时候。"
她停顿了一下，喝了一口水，开始讲述她的故事。
三十年前，林薇的家庭突发变故。
她的父亲投资失败，欠下了巨额债务。
债主找上门，威胁到林薇的人身安全。
"我爸妈不得不带着我连夜跑路，去了一个很偏远的小城市躲债。"林薇的声音低沉而沙哑。
"为什么不告诉我？"王志远心头一颤，原来当年不是抛弃，而是逃亡。
"我怎么告诉你？你当时正在填志愿，你前途一片光明。我怎么能让你跟着我跳进那个火坑？我爸妈说，只要我跟你在一起，那些人就会找上你，毁了你。"
林薇的眼泪再次涌上来："志远，我当时爱你，我不想毁了你。"
王志远震惊地看着她。
原来，他三十年的怨恨，竟然是源于一个巨大的误会和一份沉重的牺牲。
林薇为了保护他，选择了不告而别，选择了独自承受一切。
"后来呢？"他声音颤抖地问。
"后来，我们躲了三年。我没有读大学，在一个小工厂里打工。二十岁的时候，我嫁给了一个工头，他能帮我爸妈还清一些债务，但条件是，我必须嫁给他。"
王志远的心脏像是被刀扎了一下。
他无法想象，当年那个娇生惯养、才华横溢的校花，竟然为了家庭，牺牲了自己的青春和未来。
"他……对你好吗？"
林薇苦笑一声，摇了摇头："他是个好人，但我们之间没有爱情。他脾气暴躁，后来染上了赌瘾。我陪了他二十年，直到他去年因为心脏病去世。"
"我带着女儿，离开了那个城市。我在那里没有朋友，没有亲人，我只剩下了回忆。"
她目光灼灼地看着王志远："我回来，是想看看你。看到你过得好，我就安心了。但没想到，我控制不住自己，又想起了当年。"
王志远感到一种巨大的愧疚和心疼。
愧疚于自己三十年来对她的误解，心疼她所承受的苦难。
"林薇，对不起……"他低声说。
"你不用说对不起。"林薇摇了摇头，"我只是想告诉你，我当年不是故意抛弃你。我一直把你放在心里。"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、泛黄的信封，推到了王志远面前。
"这是当年我写给你的信，但我没敢寄出去。你看看吧。"
王志远的手颤抖着接过信封。
信封已经被磨损得有些透明。
他拆开信封，里面是她娟秀的笔迹，写满了对他的不舍和祝福，以及对未来的绝望。
信的末尾写着："志远，你要好好活着，忘了我。这是我能为你做的，最后的爱。"
王志远只觉得喉咙被堵住了，眼睛酸涩。
原来，她从未忘记他。
她只是选择了用最决绝的方式保护他。
那一刻，道德的防线开始摇摇欲坠。
他看到了林薇的脆弱，也看到了自己三十年前那个遗憾的青春。
"志远，我知道你现在有家庭。我不会破坏你的生活。我只是想，能不能……以朋友的身份，偶尔见个面，聊聊天？"林薇请求道，语气卑微。
王志远看着她，内心做着剧烈的挣扎。
他知道，一旦答应，这个"朋友"的界限就会变得模糊。
但他无法拒绝一个为他牺牲了三十年青春的女人。
"好。"他沙哑着嗓子回答，"只是朋友。"
林薇的脸上露出了重逢以来，第一个真心的笑容。
这个笑容，足以让王志远瞬间坠入回忆的漩涡。
04
接下来的几天，王志远的生活像被按下了快进键。
表面上，他依然是那个稳重、顾家的王总。
他按时上班，按时回家，和李芳讨论着女儿的未来，晚上一起看新闻。
但他的内心，却被林薇占据了。
他开始偷偷地和林薇联系。
他们约在午休时间，或是在李芳去学校上课的间隙。
他们不再去咖啡厅，而是选择在公园的长椅上，或是安静的角落里。
林薇向他倾诉着这些年独自带着女儿打拼的艰辛。
她的女儿现在已经读高中，成绩优异，但她现在面临经济困境，女儿的大学学费让她焦虑。
"志远，我真的不是想找你帮忙，我只是……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"林薇说，语气中带着疲惫。
王志远听着，心疼得无以复加。
他想起自己的女儿，从小到大衣食无忧，享受着最好的教育资源。
而林薇的女儿，却要为学费发愁。
"我可以帮你。"王志远说，"我可以资助你女儿上学，或者我给你介绍一份工作，以你的能力，没问题的。"
林薇拒绝了："工作我可以自己找。钱……我不能要。我不能让你为我做任何可能伤害到你家庭的事情。"
她越是拒绝，王志远越觉得她高尚。
她不是为了钱来找他，她只是想找回一份情感的寄托。
林薇的出现，让王志远开始审视自己的婚姻。
他和李芳的婚姻，像一杯温水，温暖，但没有味道。
他们已经太久没有激情了。
李芳对他，更多的是亲情和习惯，而不是爱情。
他们的交流，几乎全部围绕着生活琐事和女儿。
那天晚上，王志远试图和李芳更亲密一些。
他从身后抱住正在敷面膜的李芳，轻声说："老婆，你今天真漂亮。"
李芳摘下面膜，拍了拍他的手："老夫老妻了，说什么胡话。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？早点休息吧，明天我早上有课。"
李芳的反应，让王志远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。
他需要的，是那种被渴望的感觉。
而李芳，似乎已经把他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，像沙发，像床，舒适，但没有灵魂。
这种挫败感，让林薇在他心里的地位越来越重要。
林薇会因为他的一句关心而眼含热泪，会因为他的一点小帮助而感激万分。
在她眼中，王志远是三十年前那个英勇、深情的少年。
他似乎在林薇身上，找回了自己遗失的青春和价值感。
他开始给林薇发一些暧昧不清的短信，询问她是否睡得好，有没有按时吃饭。
林薇的回应总是小心翼翼，充满感激，却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。
"志远，谢谢你。但你真的不用对我这么好。"
"我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。"王志远回复，但他的内心清楚，这绝不仅仅是朋友的关心。
他陷进去了。
他迷恋于林薇对他那种纯粹的依赖和爱恋，那种在李芳身上再也找不到的，被需要的感觉。
终于，林薇再次主动提出见面。
这次，她没有选择公共场合，而是选择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室。
王志远刚一进门，就看到林薇坐在那里，她今天打扮得比任何一次都精致，像是回到了十八岁。
她看到他，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。
"志远，我等你很久了。"
"抱歉，路上有点堵。"王志远坐下，感觉心跳又开始加速。
林薇没有和他寒暄，直接拿出了一个信封。
"这是我女儿的大学录取通知书，国内一所很好的大学。"林薇的语气里带着骄傲。
"恭喜！太棒了！"王志远由衷地感到高兴。
"谢谢你，志远。在你鼓励我之后，我开始努力找工作，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，虽然辛苦，但至少能维持生活和女儿的学费。"
林薇将信封放回包里，眼神变得柔和而深情。
"我今天找你来，是想和你说，我已经稳定下来了。我不用再躲避生活，也不用再担心女儿了。"
她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王志远放在桌上的手。
她的手冰凉，但却让王志远感到一阵电流通过。
"志远，我想了很久。我当年是为了保护你才离开的。现在，我已经把我的生活整理好了。我不想再留遗憾。"
林薇的眼神充满了乞求和爱意，将她内心所有压抑的情感，都释放了出来。
她身体微微前倾，凑近他，轻声，却异常坚定地说：
"志远，三十年过去了。现在，我过得不好，我不想再一个人了。我还是想和你复合。"
05
林薇的这句话，像一把锤子，狠狠地敲在了王志远的心脏上。
空气凝滞了。
这几天所有的暧昧、所有的心动、所有的挣扎，都在这一刻，被林薇挑明了。
复合。
王志远看着她，这个女人是他青春时期最美好的幻想，是他三十年来内心深处隐秘的遗憾。
现在，这份遗憾带着满身的伤痕，向他伸出了手。
他能清楚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看到她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。
"林薇……"王志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他知道，如果他现在点头，他将得到一段失而复得的爱情，一段充满了激情和弥补的"第二人生"。
但他低头，看到了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。
婚戒在他手上戴了整整三十年，已经磨得光滑，像他与李芳的婚姻，平淡而坚韧。
这枚戒指，代表着李芳对他全部的信任和依赖，代表着他们共同建立的家庭和对女儿的责任。
"我爱你，志远。我从来没有停止爱你。"林薇再次强调，她的手握得更紧了。
王志远感到一股强大的情感力量在拉扯他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。
他想问：你爱我什么？
爱我现在的成功，还是爱三十年前那个热血的少年？
但他知道，这些问题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他已经不是三十年前的王志远了。
他是一个丈夫，一个父亲，一个肩负着家庭责任的中年男人。
他猛地抽回了手，放在桌下，紧紧握成拳头。
"林薇，你先冷静一下。"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，"你现在情绪很激动，这不公平，对你，对我，对李芳，都不公平。"
林薇的眼神瞬间变得受伤，像一只被抛弃的小鹿。
"不公平？志远，我为你等了三十年，为你牺牲了我的青春和未来！你现在跟我谈公平？"她提高了声音，但很快又压低了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"我知道你对我有所亏欠，我也知道你对我还有感情！为什么不能勇敢一次？为什么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？"
她说的没错，他确实对她有所亏欠，他确实对她还有感情。
但李芳呢？
李芳欠他什么了？
李芳对他，只有付出和信任。
王志远深吸一口气，语气变得坚决，像是在宣读一个判决。
"林薇，我承认，我心里一直有你，当年你离开，是我最大的遗憾。你回来，我很高兴。我也愿意帮助你，以朋友的身份。"
"但是，我不能和你复合。"
"为什么？"林薇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，她看起来是那么绝望。
"因为责任。"王志远闭上眼睛，仿佛在做一场艰难的切割。
"李芳是我的妻子，她陪我走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，她为我生儿育女，操持家庭。我的成功，有一半是她的。我不能因为我心中的一点遗憾和愧疚，就毁了她的一生。"
他睁开眼睛，目光坚定地看着林薇。
"林薇，你现在说你过得不好，想和我复合。我理解你的痛苦。但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你和我复合了，李芳会过得怎么样？"
他再次重复了那个压在心头的问题，这一次，语气中带着道德的审判和对现实的拷问。
"你对得起我老婆吗？"
这句话，将道德和情感的冲突推向了最高点。
林薇的眼泪止住了，她愣在那里，嘴唇颤抖着，似乎想反驳，却又无从说起。
王志远的心在滴血，但他知道，他必须划清界限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擦去林薇脸上的泪水，动作充满了怜惜，但又保持着距离。
"林薇，你告诉我，你现在所谓的‘不好’，具体是什么？你真的只是想复合，还是需要我帮你解决你现在面临的困境？你现在的生活，到底有多糟糕？"
他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，才能决定，他应该如何处理这段关系，才能对得起李芳。
林薇的眼神在躲闪，她似乎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秘密，而这个秘密，才是她选择在这个时候，不惜一切代价要求"复合"的真正原因。
她的眼睛里，除了爱意，还闪烁着一丝绝望和恐惧。
她握紧了拳头，最终，像下定了某种决心，她开口了，声音带着痛苦的颤音。
06
"志远，你说的对，我不应该只顾着自己的感受。"林薇低下了头，声音听起来异常沉重。
"但你问我，我现在的生活到底有多糟糕？"
她抬起头，眼神里不再是柔弱的乞求，而是一种带着血色的绝望。
"我没有告诉你全部的真相。我丈夫去世后，我以为我解脱了。但他欠下的高利贷，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多得多。"
王志远一怔："高利贷？多少？"
"三百万。"林薇的声音几乎听不见。
三百万。
这个数字让王志远瞬间清醒。
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三百万虽然不是小数目，但也不至于让他破产。
但对于林薇来说，这是足以压垮她一生的重量。
"我丈夫去世后，那些人就找上了我。他们威胁我女儿，我不得不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，但只还了一小部分。"林薇的双手紧紧交握，指节发白。
"我回来，就是为了躲他们。我找了份工作，但他们很快就能找到我。我走投无路了，志远。"
原来，林薇的"过得不好"，远不止是情感上的孤独，而是实实在在的生命威胁和经济危机。
"你提出复合，是因为……"王志远的话没说完，但他已经明白了。
林薇需要一个坚实的依靠，一个能帮她解决麻烦、保护她和女儿的人。
而王志远，是他认识的所有人中，最有能力也最有可能伸出援手的人。
林薇没有否认："是。我承认，我有私心。我爱你，但我也需要你。我需要你的保护。只有你，能让那些人不敢动我。"
她的坦白，让王志远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一方面，他感到被利用的愤怒。
她并非只是单纯地爱他，而是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。
另一方面，他感到巨大的心疼。
她是为了生存，才不得不做出这种选择。
"为什么不报警？"王志远问。
"报警没用。他们是地下钱庄，有各种手段。而且，我女儿明年要高考，我不能让她受到任何影响。"林薇恳求道，"志远，我不是要你真的娶我，我只是想让你做我的靠山。只要你对外表现出我们在‘交往’，他们就会忌惮你的背景和财力。"
"我甚至可以做你的情人，只要你能帮我度过这次危机。"她语气卑微，全然没有了当年的骄傲。
这句话，让王志远感到一阵恶心。
情人？
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道德底线，被林薇用"生存"的理由，逼到了悬崖边上。
他看着林薇，眼神复杂。
"你知不知道，一旦你和我扯上关系，李芳会怎么想？我的家庭会怎么想？"王志远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林薇流着泪："我知道，我自私。但志远，我真的走投无路了。如果你不帮我，我就只能带着女儿逃到更远的地方，一辈子躲藏。"
王志远沉默了。
他现在面临的，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初恋复合问题，而是一个涉及黑社会、高利贷和人身安全的危机。
如果他袖手旁观，林薇和她的女儿可能会面临危险。
他良心上过不去。
如果他伸出援手，他必须冒着毁掉自己婚姻的风险。
"你先别哭。"王志远从口袋里掏出支票簿。
"三百万，我不能直接给你，风险太大。而且我不能让你陷入这种关系中。"
他撕下一张支票，签下了一个数字：五十万。
"这是五十万，你先拿去应急。我会帮你联系我的律师，让他介入此事。我们必须通过法律途径解决，而不是用这种方式。"王志远语气坚决。
"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，我不会对外宣称我们复合，更不会做任何对不起李芳的事情。"
"但是，我承诺，我会保护你和你的女儿。"
林薇看着那张支票，又看着王志远坚定的眼神。
她知道，这是王志远能给出的最大底线，也是他对婚姻的尊重。
她收起了眼泪，眼中充满了感激。
"谢谢你，志远。我知道，我再也找不到像你这么好的男人了。"
王志远摇了摇头："别这么说。我们只是老同学。你先拿着这笔钱，安顿好你女儿。明天，我会让我的秘书把律师的联系方式发给你。"
他起身，准备离开。
他需要时间冷静，需要想好如何处理这件事，而不让李芳察觉。
然而，就在他走到门口时，林薇忽然叫住了他。
"志远，等一下。"
林薇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，递给了他。
"这是……什么？"王志远疑惑地接过。
"这是当年我离开前，在你家楼下拍的一段视频。"林薇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，"你回去看看吧。看完之后，你也许会明白，我为什么这么多年，都不敢跟你联系。"
王志远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视频？
他预感到，这个U盘里，藏着一个比高利贷更可怕的秘密，一个足以彻底颠覆他对过去，甚至对现在婚姻的认知的秘密。
07
王志远回到公司，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。
他颤抖着手将U盘插进电脑。
他没有戴耳机，确认办公室隔音很好后，点开了视频文件。
视频很短，只有不到两分钟，画面模糊，显然是用一个老式手机偷拍的。
画面背景，是他家老房子楼下的巷子。
时间显示是三十年前，林薇不告而别的那个晚上。
视频里，是两个年轻人的对话，画质很暗，但声音却清晰可辨。
其中一个是林薇，她站在角落里，语气焦急而紧张："伯母，我求求您了，我不能离开志远，我们约好了一起上大学！"
另一个声音，让王志远如遭雷击——那是他母亲的声音！
"林薇，你别白费力气了。你家里的情况，我们都知道了。你爸欠了那么多钱，那些人是什么德行，你比我清楚。"母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"志远的前途不能被你毁了！他马上就要上大学了，我们家攒了多少钱，才供得起他。你现在就是个拖油瓶，你让他怎么跟你在一起？"
林薇带着哭腔："伯母，我保证，我不会拖累他。我会等他毕业，等他站稳脚跟。"
"你等？那些高利贷会等你吗？他们知道你和志远的关系，一定会找上门！你爱他，就应该放过他！"母亲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威胁，"你现在就走，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。如果你敢告诉他真相，我就让那些人知道，志远是你最大的软肋！"
视频的最后，是林薇绝望的哭声，和母亲转身离去的背影。
王志远僵硬地坐在椅子上，血液仿佛凝固了。
他的母亲！
当年林薇的离开，不是因为她的家庭变故，而是因为他的母亲插手干预，用卑劣的手段威胁了她。
王志远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一直以为是林薇抛弃了他，结果却是母亲为了"保护"他，不惜拆散他们。
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母亲的爱，是自私而沉重的。
她用三十年的谎言，塑造了今天他的人生。
这解释了为什么当年林薇走得那么彻底，连一个字条都没有留下——她是被他的母亲，逼走的。
王志远的心，彻底倒向了林薇。
他不再觉得林薇是为了利用他才提出复合，而是觉得，他是林薇不幸人生的间接责任人。
如果不是母亲的干预，林薇就不会嫁给那个赌徒，就不会背负三百万的债务。
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母亲的电话。
"妈，当年林薇走，是不是你逼她的？"他直截了当地问，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电话那头的母亲沉默了很久，最终叹了口气："你都知道了？她把视频给你了？"
"为什么？"王志远怒吼道，"你毁了她的一生！你毁了我的青春！"
"我没有毁你！"母亲的声音也提高了，"我是在救你！你看看你现在，你王志远是高管，住着别墅，娶了个大学老师！如果你当年跟了她，你现在可能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躲债！你现在的一切，都是我当年给你争取的！"
"可那是我的选择！"
"你懂什么叫选择？你那叫年轻气盛！"母亲毫不退让，"现在她又回来了，你是不是想旧情复燃？我告诉你，王志远，你要是敢动这个念头，我就死给你看！"
母亲的威胁，像一把冰冷的刀，刺穿了王志远的心。
他现在明白，他不能指望母亲忏悔，更不能指望她理解。
他挂断了电话，瘫坐在椅子上。
他现在面临的，是双重道德困境：对林薇的亏欠，和对李芳的责任。
他决定，必须先解决林薇的危机。
他联系了自己的私人律师，将林薇的情况和盘托出，要求律师在不惊动李芳的情况下，秘密处理高利贷的事情。
律师听完后，表情严肃："王总，这件事很危险。一旦我们介入，你和林薇的关系会暴露。而且，三百万不是小数目，需要一个合理的资金来源解释。"
王志远沉思片刻："我以公司的名义，做一笔‘慈善捐款’，定向给一个教育基金。让林薇的女儿以优秀学生的身份接受资助。三百万，分批打过去。"
"那高利贷那边呢？"
"想办法，让他们知道林薇现在有‘背景’，让他们收手。如果不行，就报警，我来承担后果。"王志远语气坚定。
为了弥补三十年前的错误，他决定冒险。
他知道，他做的这一切，都瞒不过李芳太久。
当晚，王志远回到家，他看着李芳为他准备的晚餐，突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李芳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："老公，你怎么了？脸色这么难看。"
"没事，公司出了点棘手的问题。"王志远撒谎。
"别太累了。"李芳给他盛了一碗汤，"对了，今天下午，妈给我打电话了。"
王志远的心猛地一沉。
"她问我，你是不是最近和林薇走得很近？"李芳放下碗，眼神平静地看着他。
08
李芳的眼神，平静得让人心悸。
王志远知道，母亲已经提前向李芳"告状"了。
母亲永远是最精明的，她知道如何用最小的代价，达到她的目的。
"妈跟你说什么了？"王志远尽量保持镇定。
"妈说，你和林薇走得很近，还说林薇现在过得很不好，让你帮她。"李芳语气没有一丝波澜，仿佛在讨论天气。
"妈她多虑了。"王志远放下筷子，决定先发制人，"林薇当年是我们班的同学，现在遇到了困难，作为老同学，我帮她介绍工作，或者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，难道错了吗？"
李芳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："志远，你了解妈的性格。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打电话给我。她了解你，就像我了解你一样。"
李芳从桌上拿出一张照片，是他们三十年前的合影，李芳当时是王志远隔壁班的班长。
"你当年爱林薇爱得有多深，我比谁都清楚。我嫁给你的时候，就知道，我可能永远都替代不了她。"李芳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，"但我们是夫妻。夫妻之间，最重要的是坦诚。"
王志远感到一阵强烈的愧疚。
李芳不是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，她选择用最温和的方式，逼他坦白。
"李芳，我承认，我见了她很多次。"王志远决定坦白一部分真相。
他将林薇家里的变故，以及她背负三百万高利贷的事情，说了出来。
但他隐瞒了母亲当年逼走林薇的视频内容，那是他与母亲之间的秘密，他不想让李芳卷入两代人的恩怨中。
"她现在走投无路，我只是想以老同学的身份帮她。我已经让律师介入了，钱的事情，我也在想办法解决。"王志远说。
李芳听完后，沉默了很久。
"所以，她回来找你，不是为了旧情复燃，而是为了让你当她的保护伞？"李芳问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。
王志远没有回答，但默认了。
"那她有没有提过‘复合’？"李芳的目光锐利，直视着他。
王志远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决定坦白："提过。她说她爱我，想回到过去。"
李芳的脸上，终于出现了一丝痛苦的表情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"志远，你知道我最介意的是什么吗？"
"我介意的不是你帮助她，我介意的是你对我的隐瞒，和你内心的动摇。"李芳转过身，眼眶红了，"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魂不守舍吗？你以为我不知道，你是在她身上找回你那被生活磨平的激情吗？"
"你问林薇，她对不对得起我。那我想问你，王志远，你对我，对得起吗？"
这句话，像一道闪电，击中了王志远。
他一直把道德的审判权交给林薇，却忘了，他自己才是最大的背叛者。
他愧疚地走到李芳面前："对不起，李芳。我承认，我动摇过。我看到了当年被母亲和生活毁掉的林薇，我心里充满了内疚。"
他没有否认自己的动摇，这是他能给李芳最后的诚实。
李芳流下了眼泪："内疚？你用对初恋的内疚，来践踏我们的婚姻吗？"
"我没有！"王志远急忙解释，"我最终拒绝了她。我清楚地告诉她，我不会和她复合，我只会以朋友的身份帮她解决危机。"
李芳看着他："你真的能保证，这份‘帮助’，不会变成新的背叛吗？"
"我保证。"王志远举起手，郑重承诺。
李芳摇了摇头："我不相信你的保证。王志远，三十年的婚姻，不是靠保证维持的。是靠责任和心甘情愿的平淡。"
她从自己的无名指上取下了婚戒，放在桌上。
"如果你真的想帮她，我不拦你。但你必须做出选择。要么，你彻底断绝和她的联系，回归家庭。要么，你就去弥补你那所谓的‘遗憾’，但我们的婚姻，就到此为止。"
王志远看着桌上的婚戒，心如刀绞。
他知道，李芳这次是认真的。
他不能再逃避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他而伤心流泪的女人，她没有歇斯底里，没有吵闹，只是用最平静、最决绝的方式，让他直面自己的选择。
林薇的出现，让他看到了青春的遗憾和激情。
李芳的眼泪，让他看到了婚姻的重量和责任。
他知道，他爱林薇，是爱那个十八岁时纯粹的梦想。
他爱李芳，是爱这三十年来，共同建立起来的，有血有肉的现实人生。
他必须做出决定了。
09
王志远没有去碰那枚婚戒。
他知道，一旦他拿起戒指，就意味着他选择了李芳。
他必须先给林薇一个最终的交代。
"李芳，给我一天时间。我需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干净。"王志远说。
李芳没有说话，只是背对着他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第二天，王志远约林薇在律师事务所见面。
当林薇和律师见面，得知王志远已经安排好一切，并以"助学基金"的名义解决了三百万的资金问题后，她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"志远，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！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。"林薇握着他的手，感激万分。
王志远收回手，语气平静而坚定。
"林薇，我帮你，是为了弥补三十年前，我母亲对你造成的伤害。这是我对你，最后的责任。"
林薇愣住了："你……你知道了？"
"视频我看了。"王志远点头。
"志远，你听我说，我……"林薇想解释，想借着这个真相，再次挽回他。
王志远打断了她："不用再说了。我知道你当年是为了保护我才离开的。这让我心疼，也让我愤怒。但林薇，事情已经过去了。"
"你现在有了新的生活，有了优秀的女儿。你应该往前看。你现在所做的一切，都是在用你的痛苦，来绑架我。这对我，对李芳，都不公平。"
"我帮你解决了经济危机，保护了你女儿的安全。我们之间的账，已经两清了。"
林薇的脸色变得苍白，她知道，王志远已经下定了决心。
"志远，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？你真的要为了那个平淡的婚姻，放弃我们曾经的梦想吗？"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"不是放弃梦想，林薇。"王志远看着她，眼神里充满了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清醒。
"是选择现实。我的梦想，已经变成了现实——我的妻子、我的女儿、我的家庭。我的婚姻也许平淡，但它真实、坚韧，它是我的根。"
"你口中的激情，是建立在李芳的痛苦之上。我不能毁了我的根，去追求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。"
林薇最终绝望地低下了头，她知道，她彻底输了。
"我明白了，志远。谢谢你，也对不起。"
"保重。"
王志远起身，没有再回头。
他回到家，李芳依然坐在沙发上，看着他。
桌上，那枚婚戒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王志远走到李芳身边，拿起了那枚戒指。
他没有直接戴上，而是走到李芳面前，单膝跪地。
"李芳，对不起。我让你伤心了。"
李芳看着他，眼泪再次涌出。
"我们结婚三十年了，我从来没有正式地向你求婚。"王志远的声音带着哽咽，"李芳，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？我保证，从今天起，我王志远的心里，只有你。"
李芳没有说话，她伸出手，轻轻地抚摸着王志远略带皱纹的脸。
"志远，你真的想清楚了吗？你不会再后悔吗？"她问。
"我不会后悔。"王志远坚定地说，"林薇让我看到了青春的遗憾，而你，让我看到了婚姻的真谛。"
"婚姻不是激情，是责任，是陪伴，是三十年的相互扶持。我不能为了一个不负责任的遗憾，毁掉我们三十年的陪伴。"
他轻轻地将戒指戴回李芳的无名指上。
李芳抽泣着，最终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。
"好，我再嫁给你一次。"
10
危机解决了，但婚姻的裂痕需要时间来修复。
王志远把林薇的事情，包括他母亲的干预，全部告诉了李芳。
李芳听完视频内容后，脸色铁青。
"妈怎么能这样？"李芳感到震惊。
"她是为了我好，但用错了方式。"王志远叹了口气。
李芳没有再追究婆婆的责任，她知道，婆婆永远是王志远的母亲，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十年。
"志远，这件事给你提了个醒。"李芳认真地看着他，"婚姻最大的敌人，不是初恋，而是平淡。"
"我们太久没有沟通了。我们把彼此当成了空气，当成了家具。你才会去外面寻找那种被重视、被需要的感觉。"
王志远点头："是我忽略了你。我们以后，多聊聊天，多出去走走。"
他开始做出改变。
他减少了应酬，周末不再去高尔夫球场，而是带着李芳去旅行，去他们年轻时去过的地方。
他发现，李芳其实有很多幽默和浪漫的一面，只是被三十年的柴米油盐压抑了。
他们重新找到了相爱的感觉，不是十八岁时的炽热，而是五十二岁时，相互依赖、相互懂得的温暖。
至于林薇。
王志远兑现了他的承诺。
他的律师介入后，通过合法手段，解决了那三百万的债务问题，以助学基金的名义。
林薇带着女儿，去了另一个城市，开始全新的生活。
她给王志远发了最后一封邮件，表达了感谢，并承诺永远不会再打扰他的生活。
她最终明白了，王志远需要的，不是一个脆弱的初恋，而是一个坚定的家庭。
半年后，王志远和李芳坐在阳台上，晒着冬日的暖阳。
女儿从国外打来视频电话，告诉他们自己交了男朋友。
李芳笑着，把头靠在王志远的肩膀上。
"老公，你觉得，我们现在算不算回到了过去？"李芳问。
王志远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："我们没有回到过去。我们是走向了未来。"
"过去是遗憾，未来是希望。而我们，学会了珍惜现在。"
他拿起桌上的茶杯，和李芳碰了一下。
"三十年后重逢，初恋说她过得不好，想和我复合。"王志远笑着说。
"而你问她：‘你对得起我老婆吗？’"李芳接道。
"是啊。"王志远感慨万千，"我问她对不对得起你，其实也是在问我自己，对不对得起我们这三十年的婚姻。"
他得到了答案。
婚姻的真正意义，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，而是经历风雨后的相濡以沫和坚守的责任。
他庆幸，在人生的十字路口，他最终选择了那条最艰难，却最正确的路。
他感谢林薇，用她的出现，让他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婚姻和人生。
中年危机，不是寻找新的激情，而是重新点燃旧的温暖。
王志远看着身边的李芳，眼中充满了爱意和满足。
他知道，他现在过的，才是最好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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